无极,是无穷无尽、没有固定形态、没有边界的存在,它是一种无形象之象。既然说是无形象之象,那它究竟是什么象呢?既然已经称它为“无象之象”,说明它并非完全虚无,也并非实有,而是介于“有”与“无”之间,无法 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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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极,是无穷无尽、没有固定形态、没有边界的存在,它是一种无形象之象。既然说是无形象之象,那它究竟是什么象呢?既然已经称它为“无象之象”,说明它并非完全虚无,也并非实有,而是介于“有”与“无”之间,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,只好勉强命名为“无极”。有极与无极,本质上并非对立的两端;与其将其归于虚无,不如以“有”的意象来象征它。然而这种“象”,既非具象也非数字,是需要人超越形相去体会的。 先天的小象,体现为一阴一阳相对;相对则交融,交融则超越单纯的阴与阳,既非阴也非阳。既非阴非阳,便处于“不有不无”的状态,最终只能归于沉默无言。 先天的大象,表现为阴卦与阳卦相对(亦即一阴一阳相对);相对则交融,交融则超越阴阳的界限。现象展开时,人与我皆如此;现象合一时,人与我亦皆如此。这便是大同境界,是至善之境。虽然行动却如同无行动,精神所归之处,是永恒的真常之境,这正是太昊伏羲所创造的华胥氏之国。 天人发用的现象,顺应天理而动,如鸢飞于天、鱼跃于渊,上下分明。然而本质上仍是一阴一阳相对;相对则交融,交融则无形无象。而阴阳交融所生的“无象”,恰恰成为一种更高层面的“象”。这种非象非数之象,又何须执着于存留于心呢? 后天之象,是顺应本性的实践。少年行少年之道,中年行中年之道,长年行长年之道,老年行老年之道。遵循五伦关系,践行五常德行,便能达到无为而治的境界。人身虽处于后天世界,本质却与先天相通。因此后天之象,实则是“无象之象”中的具体呈现。 《序卦》的卦象排列,虽分为六组,但三十六阴与三十六阳相补,三十四阴与三十八阳相补,三十八阴与三十四阳相补,两两互补之后,皆超越单纯的阴阳属性。所谓“无极”,正是这种非阴非阳状态的象征,故而《序卦》之象也可视为无极之象。 《杂卦》之象,体现为天地互相补足:如水天《需》卦与水地《比》卦对应,天水《讼》卦与地水《师》卦对应。《乾》《坤》两卦皆蕴含《坎》卦之性,《坎》为水,正是后天《坎》《离》相交所生的一点真阳。这点真阳落入《坤》卦之腹,便形成《离》卦的大腹之象,或表现为《随》卦“元亨利贞无咎”的畅通,或显现为《蛊》卦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”的周期循环,最终冲天而起成就《乾》卦的纯阳。既然已冲天而去,那天道运行无声无息、天命深远不息,又哪里还需要执着于“有”或“无”的分别呢? 用《河图》《洛书》来印证:中央五数中的一点,流变为正北之一,所以连续不绝的天命,自天心降临于北方。向东移动则为三,人处于其中,万物万事由此生发。因此《河图》《洛书》中“一五三”的方位始终不变。《洛书》实质是《河图》中央“十”的动态虚位。而《河图》的“十”,本为中央五数的一点,其外层的“一与九”“二与八”“三与七”“四与六”即是五数辐射的四端。若虚位的“十”不存在,中央“十”所生的四端又何在?因为《河图》中一九、二八、三七、四六皆与内层的“十”相合。若内层消失,外层也随之湮灭,两层皆无,则中央五数四方各一的根本结构也将隐没。然而君子之道既显明又幽隐,倘若没有天地之数五十五与《洛书》四十五合成一百的完整数理,那么“无”也不可能独立存在。由此可知,非有非无的无极,其实就是贯通古今、道通为一的太极。宋代周濂溪先生说“无极而太极”,确实是真知灼见。 太衍占蓍之数五十,第一变产生七,七倍增为十四(七的两仪),再倍增为二十八(七的四象)。二十八既是十四的两仪,十四又是七的两仪,故而归根到底都是“七”的演化。而七,正是第一变所得之数。蓍数第二层的“七”,其中任何一数皆可视为太极,那么追溯其本源,那能化生万变的,岂不正是太易境界的无极吗? 古太极图以双目交缠象征阴阳,相当于今太极图的中心。中心恒常存在,便可向外扩充发扬。常人与圣人,本性本无差别,常人若能扩充内在的中和之德,便与圣人无异。所谓圣人,正是能既不执著于任何一象,又不遗漏任何一象的觉者。 |
